童言碎语(其一)
天气闷得像一条老狗对着人哈气,潮湿、粘热。
脚下的地板有点粘脚,像被热化了般,我还没拖完地。外面几个人在打球,却听不到叫嚷,只有沉闷的篮球声,拍在人心头凭添烦躁。
我站在水龙头前洗着抹布,溅出去的水让我眉头紧皱,心里一阵不耐。女儿咚咚咚咚一路小跑站到卫生间门口,我侧头看向她。
她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我,油腻的小手紧攥着一块饼干往嘴里送,满脸的饼干屑,像是一块刚被打开的雪饼。
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:「唉~我刚拖完地,你又在那儿吃饼干」。
「嗯嗯是 XX 尿得吗?」她啃着饼干歪着头问,语气有点怯生生的,大概是察觉我不太高兴。
我满脑子都在想她把饼干屑掉在了哪里,本想不耐烦地斥责她「对,就是你尿的,让你尿尿坐盆盆。」但话到嘴边,终究没说出口,她还记得我给她洗尿布的事,她有好几天没尿到地上了,只没好气说:「不是」。
她又问:「那是爸爸尿得吗」?
听她这么问,我的气突然消了一大半,但还在烦她饼干屑掉了满地,依旧装作没好气回答:「不是」。
她停了一秒,明亮的眼睛眯得像月牙,呲着牙笑:「那是爷爷尿得吗」?
我差点被她问笑出来,有心想问问她「你是不是故意的?」,又觉得不太可能,于是摇头:「不是不是」。
她像是要故意逗我笑,问道:「是奶奶尿得吗」?
我再也忍不住,笑出声来。
我放下抹布,胡乱擦把手,走过去一把抱起她,举过头顶,然后放在手臂上,顺手拍拍她屁股,又用下巴蹭蹭她侧腰:「你怎么这么讨厌。」我笑着说。
她咯咯直笑,连连也说:「讨厌讨厌」,是在抗议我挠她痒痒。
房间里没那么闷热了。